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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臣班 李星星/文
爷爷是个老八路,他有一个很小却又很精致的小匣子,上面有一把古铜色的很古老的锁。爷爷每天都要用一块小绒布把匣子擦一擦,却从不打开,奶奶去世后,家里再没第二个人知道匣子里装的是什么。
小时候,我跟爷爷住在一起,我是爷爷的心肝宝贝,虽然那时爷爷家的境况并不好,但爷爷对我很好,很疼我。每次赶集他总会用从牙缝里抠出的钱给我买零食,每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,都会搬出那把藤椅摆在晒谷场上,而我搬个矮矮的板凳,与爷爷对坐着,爷爷就教我唱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》,甚至教我唱京剧。但更多的时候,爷爷都会给我讲他自己的故事。每次开头都是:"娃儿,现在的生活不容易啊!想当年……"我虽听不懂其中的含义,但从爷爷放光的眼睛中,似乎也懂了几分。
一次,趁爷爷睡着了,我开始"大扫荡",爬上放匣子的柜子,眼光立刻被小匣子吸引住了:多么精致的外表!特别是那把锁,样子多么古怪,多有趣!我把小匣子拿在手里,翻来覆去的玩,真是爱不释手,得意忘形。
"啪"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我脸上,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得直呛,脸上火辣辣的疼,心里委屈得很,"哇──"的哭了出来,一不留神将匣子摔在地上,爷爷丢下我,捧起匣子用衣袖仔细地擦着,擦着。我更委屈了,哭得更大了──原来匣子比我还重要!
爷爷还是非常疼我的,他向我道了歉,但是我已感到我无法再像往常那样与爷爷那么亲密了,有什么事我都躲着他。每次看他,眼里总有那么一丝仇恨,说不清是为爷爷,还是匣子,而爷爷眼里总有一份欲言又止的无奈,而且把那个小木匣锁进了大柜子。
不久后,我离开了爷爷家随父母到城里上学去了,匣子的事也就慢慢忘记了。
1996年,爷爷临终时,我又回到了爷爷家。
我清楚的记得,他在弥留之际,把我爸爸叫拢去,用微弱的声音说了几句话,爸爸神色黯然地从柜子里取出那个匣子,又从爷爷的枕头底下取出了一把生了绿锈的钥匙,一并交给爷爷,爷爷用干枯、颤抖的手把匣子抱在胸前,缓缓地打开了那把锁了不知多年的锁,在爷爷打开的那一瞬间,我震惊了──匣子里面是几枚金光闪闪的五角星和一面党旗,光彩焕然,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。
爷爷把这些东西郑重的放在爸爸手中,眼里是不可动摇的坚定!
我懂了,我终于懂了,那坚定的目光就是爷爷对党的一片忠心啊!
我懊悔不已。泪水夺眶而出,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似的,心里使劲地喊着:"爷──爷──"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来。
写到这,我又自责地流下了眼泪,我知道,我欠了爷爷一笔永远也还不清的心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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